主持人:我们都说先有生活再有艺术,您的哪些经历对艺术创作影响最大?小时候、中学?一直到上中央美院?
马海方: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是我上美院的时候老师就跟我说的一句话,要先生活,再艺术。就是说你要是没有感受,你没法画这个画。
主持人:对。
主持人:没有感觉?
马海方:这是他说的第一个意思。到我们毕业了以后,到我们都走上工作岗位以后,他还重复过这句话:“要先生活再艺术”。这时候是什么呢?我们要用我们的艺术解决我们的生活问题了,先解决我们生活问题,你们再说。
主持人:温饱问题(笑)。
马海方: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所以,他这一句话是两条意思,一下子就给说出来了这两个含义。
主持人:一个是低一点,一个是高一点。
马海方:对,因为非常现实,当时指导我们创作。我的这个计划是跟我的卢沉老师学了一部分,卢沉老师当时国画系教我们人物科的,专门教我们人物,他是直接教我们写实绘画,我非常佩服我们这个老师,写实能力非常强。他是探索型的,自己总在探索,探索的过程中。当时他画过没骨,这是他一个小的实验性的一个品种,在他画的过程中,大概他在搞别的实验,画别的。因为卢沉先生接受能力特别强,尤其是西方的一些观点都融入他的画里。
当时他教我们课时,我就看到了他的这个方法,他的这种造型方法我觉得非常特殊,我觉得我们国画的创作,在人物画上来讲,有很多神秘的东西。所谓神秘的东西是笔墨纸砚这四样东西,这里边很神秘,我们到现在也搞不清楚,我们这张宣纸到现在能出多少种效果,没有人能解释得清楚。所以,“没骨法”当时看很有意思,但是你要拿它干什么?画什么?我老师拿它画屈原,也画一些街头的东西,但是他画的比较少,这是一部分。我就看重这一点,我觉得有表现力。但是他要表现什么这太重要了,看他画什么。
我是北京人,北京的胡同里边人文的变化,要求我们平时要画很多速写,我就想我能不能把他的这个东西给应用上,应用到我的创作上。当时毕业创作,我画的就是……
主持人:“没骨法”的人文。
马海方:风土人情。
主持人:还记不记得当时那幅画叫什么名字?
马海方:记得。
主持人:哪一幅?
马海方:非常清楚,剃头的,在街上画速写,回来反复地画。因为掌握这个方法……
主持人:很不容易。
马海方:这个方法跟我们平常人绘画正好相反,我们平常画国画、画人物画,拿线条,甚至打稿,拿线调好、填色,这个方法可不是。这个姑娘什么脸,先把颜色画出来。
主持人:没有轮廓?
马海方:没有轮廓的。
主持人:靠颜色形成一个模糊或者大概的样子。
马海方:靠颜色造型,靠笔墨造型。
主持人:难度肯定更大?
马海方:还有纸的水分在里面,所以很神秘,很难。形有了,笔墨功夫到这儿,还有一个干湿的时间把握,画早了以后,墨没了,画的眼睛没了,要不然洇成一大陀子,不知道什么形象。因为画人物画的鼻子、眼睛要很具体,而且还在加上造型技巧。这很重要。
主持人:而且非常熟练要懂得颜料、纸质,这些东西都非常影响创作出来的效果。
马海方:没骨不像油画,油画画上去之后颜料可以刮掉,画不好可以重新再画。这个上去就没办法再修改了,就看你自己掌握的时间、掌握笔墨的感觉。
主持人:还有分寸是不是恰到好处。
马海方:要恰到好处。时间晚了,这人画的一根线条在这儿愣愣的,没有活力,画早了就没了,画晚了就是一个水磨的匀染。
主持人:看来在物理基础上还要再加上精准的功夫。
马海方:其次是一些小的问题,要掌握石色,因为国画颜色也分石色,也分水色,石青石绿都是水色,像红颜色都是水色,水分比较大的时候,干的快一点,实色在画上不动,还要把握一点颜色的规律。
主持人:刚才您的讲述中,我们觉得中央美院对您一生的创作影响非常大。当年您考上中央美院才21岁,那是特殊的时期,是文革后的第一次高考。请问您当时为什么想报考中央美院,以及报考的过程中,在那个环境遇没遇到特殊的困难。
马海方:跟现在是一样的困难,要靠自己克服。这些都来源于你的准备,你要想从事这个,你对这个着迷得研究它。吃的苦头就甭说了,考试之前为了看好画,因为我们家住在大兴,跟丰台交界。
主持人:够远的。
马海方:也是囊中羞涩,走着去看展览到美术馆。
主持人:去哪儿看展览?
马海方:美术馆。
主持人:东四那边?
马海方:中国美术馆。
主持人:从这边走着过去,那真远。
主持人:需要走多长时间?
马海方:3个小时吧(笑)。
主持人:三个小时到那儿看,发现很多对艺术有执着精神的人,都不在乎外界的艰辛和困难。
马海方:你要着迷的时候这些都无所谓。
主持人:当时考试的竞争情况怎么样?
马海方:还是以绘画来定夺。
主持人:以专业为主?
马海方:那是全都扑在上面了。
主持人:你进中央美院之前有没有自己系统的刻意的有名师指导的情况下进行过研究和学习?
马海方:有,很多老师,确实是。
主持人:比如说?
马海方:美院的老师、美术出版社专业画家、北京画院的画家。